什么都没说
小西拉起床幔正对上朱棣深情的注视，对着他会心一笑，坐到床边柔声说，“皇上，新年好！”
朱棣坐起身，从枕头下面摸出块金砖笑着放进小西的手心里宠溺地回答，“夏小西，新年好！”
金砖很重小西双手捧着掂了掂高兴地问，“有二斤吧？”
“二斤一两！”朱棣护住金砖亲声提醒，“这是赤金的，别咬硌牙！”
“知道啦！”小西笑着推开朱棣的大手捧起来就要咬，朱棣捂住小西的嘴巴把她带入怀中大笑着说，“朕就猜到你会咬它！”小西抱紧金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几句，朱棣松了手把金砖反过来指着背面正中的楷书说，“朕命人在上面刻了‘西’字！”
小西兴奋地瞧着那个字，语气夸张地赞叹，“皇上就是霸气！金砖都能私人订制！”
朱棣很受用小西的彩虹屁，宠溺地问，“喜欢吗？”
“喜欢！喜欢！”小西对这块金砖爱不释手，“一般不都是足斤的吗？这个怎么还有个零头？”
“朕送的要最大！”
小西皱着眉头看向朱棣不解地问，“只有你送了我金砖呀？”
朱棣抱紧小西酸溜溜地解释，“那四个包子总共二斤重！”
“哈哈哈哈！”小西被逗得前仰后合地大笑，凑到朱棣耳边轻声问，“都过了三年了，你怎么还耿耿于怀，难不成你要记一辈子？”
朱棣瞪了小西一眼。
小西放下金砖，轻轻地捋着朱棣的胡子柔声哄劝，“论起来他是我的晚辈！”
朱棣扣住小西的后脑狠狠地吻住她的嘴唇，小西挣扎着逃离他的温柔起身站到床边轻声提醒，“皇上，今早是正旦大朝，别误了时辰！”
朱棣拉过小西的右手狠狠地亲了一口柔声回答，“夏小西，朕知道了！”
今天没有午朝朱棣在大炕上安静地看书，小西坐在炕桌旁安静地包红包。今天早晨从卯正开始就有人来乾清宫给小西拜年，一个上午就送出了七十六个红包。小西借着去大报恩寺上香躲了一个时辰，回宫后继续迎来送往，脸都快笑僵了。小西整理好红包，躺到朱棣身旁使劲闻了闻他的味道。朱棣放下书，笑着揽住小西的纤腰柔声问，“一会儿去文渊阁看书吧？”
“今日不去了，”小西捋着朱棣的胡子轻声回答，“今日是大年初一，红包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
朱棣轻柔地亲了亲小西的额头柔声说，“说会儿悄悄话！”
小西高兴地连连点头，爬起来跳下大炕拿来一颗夜明珠，笑着和朱棣枕在一个枕头上，朱棣拉起被子严严实实地盖住两个人，轻轻地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小西的额头。
小西轻声问，“想说什么？”
“朕今晚在长安宫用晚膳，”
小西搂住朱棣的脖子轻声回答，“晚上冷，要不就明早再回来？”
朱棣沉吟片刻应了声，“嗯！”
“下午我和恋秋出宫找浅语在外面吃晚饭，行吗？”
“今早不是才刚见过吗？”
今天辰初两刻小西和恋秋出宫去大报恩寺上香，朱棣安排锦衣卫封锁了大报恩寺和周边道路。小西和恋秋在封锁线查验腰牌的时候遇到了等候在那里的浅语和陈宗宝，四个人结伴去了大报恩寺上香。
“上香后匆匆聊了几句就回宫了。”
“缓缓吧！”
小西噘着嘴嘟囔了句，“为什么呀？”
“浅语怀孕了，现在有些胎像不稳……”
“呀！怪不得全程陈太医都那么小心地护着！”小西惊喜地叫出声，“去年我去他们家里致谢的时候还问过浅语姐姐为什么还不生孩子，她说要等小满同意了才行。”
“小满？”
“陈太医的儿子，今年就八岁了，去年开蒙进了太子府的家学。太子府？”小西低声问，“你想让大皇孙用他？”
朱棣也低声回答，“太子用爹，大皇孙用儿子，岂不正好？”
小西想了想一脸佩服地说，“怪不得早早地就想把浅语指给他！”小西不解地问“如果……”
朱棣笑笑，“那就把浅语指给夏元吉，”
小西有点儿担心，“他可是户部尚书！浅语姐姐镇不住吧？”
“他那时才是个正七品的给事中，”
小西坏笑着低声说，“皇上，您真是老谋深算！”
朱棣宠溺地低声回答，“放肆！”
“那我去马和公公府里吃完饭，行吗？”
“夏小西，今日为何总想着出宫？”
小西把头藏进朱棣怀里使劲闻了闻轻声回答，“没什么，”
朱棣轻轻地托起小西的下巴宠溺地说，“要是不舍得，朕就用了晚膳再去，亥初前就回来？”
小西摇摇头轻声安慰，“你放心，我很好！明早我等你用早膳。”
“好！”朱棣亲了亲小西的额头，“等着春暖花开的时候你带着恋秋，叫上陈宗宝和浅语，陪着脱脱和马和一起好好聚聚！”
“脱脱要回京述职啦？”
“去年他得了个女儿，上奏折婉拒了县主的封号。”
小西想了想轻声问，“他是怕将来女儿长大了要和亲吗？”
朱棣绷着脸郑重地说，“我大明繁荣强盛，不需要牺牲女孩子来稳固国势！”
小西一脸钦佩地连连赞同，“皇上圣明！纵观历史，大明朝是唯一没有和亲的王朝！而且还没有割地和赔款！”朱棣的脸上有了骄傲的神色，“回头我单独劝劝脱脱，女儿家有了封号将来就不会拘泥于后宅的一小片天地了！”
朱棣一脸不悦地打断小西的话，“女孩家怎能抛头露面？”
小西笑笑，“县主是可以被皇帝诏见的，到时候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跟着脱脱一起来应天府长长见识，而且县主是可以婚配皇子的……”
朱棣轻柔地弹了下小西的脑门宠溺地说，“就你聪明！”
“等过了上元休沐让马去帮忙安排几位宫中的老人给我具体讲讲选秀的流程，行吗？”
“明年才是选秀之年，现在就开始筹备太早了吧？”
“择选秀女是后宫的大事，我又是第一次筹办，早些开始我还踏实些。”
“随你！”
小西酸溜溜地问，“皇上，您希望明年选出多少位娘娘呀？”
朱棣压低声音回答，“面选由你主持！”
“以往也有宫中女官参与？”
“夏小西，你是本朝第一位从四品女官！”
小西想了想轻声提醒，“不妥吧？”
朱棣凑近小西耳语了会儿，轻声问，“明白了？”
小西态度认真地点头回答，“是，皇上！”
朱棣狠狠地啃了下小西红艳艳的嘴唇宠溺地说，“夏小西，朕心里只有你！”
小西搂住朱棣的脖子甜丝丝地回答，“知道了！”
“前朝由瞻基负责，你直接和他沟通。朕打算让他历练历练！”
小西想了想担心地问，“他才十三岁！”
“朕十三岁的时候已经开始在锦衣卫衙门里处理事务了！”
小西害怕地问，“你那么小就拷问犯人啦？”
朱棣瞪了小西一眼轻声解释，“处理公务文书！”
“哦！哦！”小西大笑着捂住胸口，“吓我一跳！”
“瞻基说陈梦麟精于算筹之术，正好借这个机会你带带他。管理国库的人必须会看账！”
小西佯装害怕地问，“皇上，奴婢知道的是不是太多啦？”
朱棣态度认真地反问小西，“夏小西，朕和你说了什么？”
小西坏笑着回答，“皇上，您什么都没和奴婢说！”
“吴不胜今年秋后过了生辰就三十五了，朕打算把他调到锦衣卫衙门去任职。”
小西疑惑地问，“那纪纲呢？”
小西清晰地记得纪纲做锦衣卫指挥使一共十四年，永乐十四年被人告发谋反，查实后被当即处死。
“纪纲他们管理的是北镇府司，吴不胜要去的是南镇府司，主要负责管理仪仗和工匠。明白了？”
“明白了！”小西笑着点头，“吴大人应该有老婆了吧？”
“人家两儿两女，长子已经十五了，是瞻基的近身护卫。”
小西被逗笑轻声解释，“皇上把‘传承’运用得炉火纯青呀！”
“朕信任他们，也信任他们养大的孩子！”
小西想了想轻声问，“那陈瑛呢？”
“后宫不得干政！”
“时间长了狗会乱咬人的……”
“大过年的该有所避讳。年前已经放在纪纲那里了，等过了正月再处理也不迟。”
小西一本正经地祭出彩虹屁，“皇上圣明！”
“上元节休沐，陪朕去温泉行宫住三日。”
小西想了想轻声和朱棣商量，“贵妃随驾伺候，行吗？”
朱棣冷了脸低声警告，“夏小西，朕不是你可以随意摆布的谢礼！”
小西搂住朱棣的脖子柔声辩解，“去年若不是贵妃拦着，我可能就被杖毙了。贵妃只缺这个，求皇上圣恩！”
朱棣瞪着小西态度坚决地拒绝，“今晚已经是朕的极限！况且去年朕回宫后就重赏了淑华和英国公府！”
小西狠狠地亲了下朱棣的脸颊柔声回答，“是，皇上！”
轻松的日子过得格外快，再有十天就该过年了。临近年关小西异常忙碌，已经有两天没能去文渊阁看书了，今天终于有了闲暇，未正两刻的时候披上紫貂披风快步走出乾清宫正殿，还没走到日精门就远远地望见朱棣坐着肩辇进了乾清门。小西高兴地快步迎上去恭敬行礼，“奴婢见过皇上！”
朱棣瞪了小西一眼，小西不解地眨眨眼。朱棣威严地吩咐，“落辇！”
小西刚要上前搀扶忽然从另一侧伸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扶住了朱棣，小西慌张地顺着那只手看过去，竟然是朱高燧。小西立刻明白了朱棣的用意，连忙恭敬行礼，“殿下恕罪！奴婢见过赵王殿下！”
朱高燧满面春风地回答，“小西姑姑多礼了！”
朱棣带着朱高燧回了乾清宫正殿，小西和马去恭敬地跟在他俩身后。朱高燧陪着朱棣用了晚膳，酉初一刻才告退出宫。
西暖阁里没有别人，小西迫不及待地轻声问朱棣，“巧玉怎么没进宫？”
“燧儿是下了午朝跟着朕来的，”
“大年初一家宴的时候巧玉该来了吧？”
朱棣起身从御书案上拿来一卷明黄色的圣旨笑着递给小西，小西起身双手接过来恭敬地捧在手里。朱棣坐回罗汉床轻声说，“明日你去宣旨！”
小西兴奋地问，“我现在能看看吗？”
“看吧！”
小西欣喜地展开圣旨默读了一遍，小心翼翼地重新卷好放回御书案，快步走回来坐到朱棣身旁洋洋得意地说，“我可以名正言顺地狐假虎威一次啦！”
朱棣被逗笑，凑近小西轻声提醒，“宣旨的时候不能笑！”
小西态度认真地回答，“皇上放心！我记住了！”
朱棣又轻声叮嘱了一遍，“夏小西，不准笑！”
小西盯着朱棣的眼睛想了想忽然哈哈大笑，朱棣没忍住也跟着笑起来，好半天两个人才都笑够了。小西不情愿地告诉朱棣，“要不还是让马去宣旨吧！我一想到去年腊月初九我忽悠巧玉去午门广场敲登闻鼓告御状我就想笑。”
朱棣冷了脸威严地说，“朕不准！夏小西，必须你去宣旨！”
“是，皇上！”小西钻进朱棣怀里又笑起来，边笑边轻声问，“你为我准备的那道圣旨放哪了？” 小西指的是去年朱棣御驾亲征前为小西准备的那道圣旨，小西出宫前把圣旨交给恋秋保管，他们回宫后恋秋把圣旨呈给了朱棣。
“朕收回后当即销毁了！”
小西仰头看向朱棣吃惊地问，“为什么？”
“若是被大臣们知道了，真的会死谏！”
小西失望地应了声，“知道了，”
朱棣笑着轻声哄劝，“夏小西，朕可以再为你下道圣旨，你自己留好！”小西高兴地点点头，朱棣态度认真地说，“册封和赐死，你选一个吧！”
小西笑笑轻声拒绝，“还是算了吧！”
朱棣亲了亲小西的额头轻声说，“马和今日来上朝了，”
年初的时候朱棣命工部疏通漕河，这是朱棣为迁都做的一项非常重要的准备工作。漕河通航后运送货物的商船就可以从杭州启程，一路北上无需周转直达顺天府，这样一来江南的大米、药材、绸缎、金银就可以源源不断地顺利运达。工部尚书宋礼每个月都会按时呈上奏折详述工程的进度，可那些都只是一面之词，朱棣心里没底。马和熟悉水运，行船方面也有丰富的知识和经验，所以七月中旬朱棣命马和去巡查工程。
“后日我和恋秋出宫去找他吃饭，再叫上陈太医，行吗？”
十月初十浅语刚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现在还没过百天儿。
朱棣轻柔地弹了下小西的脑门，“朕准啦！”
“谢皇上！”
“时辰还早，陪朕出去走走吧！”
“好！”
朱棣握紧小西的左手，带着她缓步走在东宫道上。路过广生左门的时候小西停下脚步默默地朝着宫门紧闭的永和宫张望了片刻轻声感叹，“要是她没有那么大的野心，留在家里嫁个合适的人，应该会很幸福吧？”
“夏小西，朕哪里不合适了？”
小西仰头看向朱棣笑容灿烂地回答，“皇上，我真幸福！你心有所属，再不能装下她人！”
朱棣柔声回答，“夏小西，朕也幸福！”
小西踮起脚压低声音问，“将来你会由着大皇孙的性子给他指婚吗？”
朱棣冷了脸低声质问，“谁？”
小西想了想，在披风里握紧朱棣的右手轻声问，“秀女中的……”
突然一道刺眼的闪电从天而降，直直地击中两人身旁屋脊上的琉璃瓦。朱棣抱紧小西背身而站，琉璃瓦的碎片溅了他一后背。
一个浑厚而沉稳的声音从头顶砸来，“天机不可泄露！”
朱棣不敢耽搁，横抱起瑟瑟发抖的小西快步逃回乾清宫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