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一不二的皇上
将要午正时分朱棣才回来，刚走进乾清门就远远地望见正殿外跪着两个人。朱棣皱紧眉头快步走回乾清宫正殿，目视前方地大步迈进殿门。王夕颜和小西已经跪在殿外一个多时辰了，两个人累得头晕眼花，都没注意到朱棣已经走过去了。
片刻后马福快步走出来，朝着王夕颜恭敬行礼，“贵妃，皇上命您进殿！”
王夕颜抬起头吃惊地问，“皇上回来了？”脑子里天旋地转，王夕颜紧闭双眼跌坐在地上。小西连忙扶住她，马福跪在旁边焦急地问，“贵妃，您怎么了？”
王夕颜靠在小西怀里轻声回答，“本宫跪得久了有些头晕，缓一缓就没事了！”
马福看向小西，小西摇摇头，费力地扶着王夕颜。马去也快步出了殿门大声吩咐，“马福，皇上命你速去太医院传太医！”
“是，公公！”马福一骨碌爬起来，快步跑向乾清门。
“贵妃，奴婢扶您进殿里休息吧！”马去不等王夕颜回答，用力拉起王夕颜，转头轻声提醒小西，“小西，帮把手！”
小西忍着双腿的酸疼站起身，扶住王夕颜的另一边，和马去一起把她架进了西暖阁，放在了罗汉床上，朱棣坐在御书案后面冷着脸默不作声地瞧着他们。马去快步走到朱棣身后安静站立。小西佯装没发觉朱棣不悦的注视，递给王夕颜一杯热茶，等她喝了茶又从炕桌上的盒子里拿出两片参片喂给她。
等王夕颜好转后小西快步走到御书案前朝着朱棣恭敬行礼，“奴婢见过皇上！”
朱棣语气冰冷地质问，“夏小西，何事？”
小西恭敬回答，“回皇上，贵妃筹备中秋家宴有些细节需要向皇上禀报。”
朱棣瞪了小西一眼冷着脸吩咐，“都退下吧！”
“是，皇上！”小西和马去行礼后鱼贯退出了西暖阁。刚走出来马去就扶住小西缓步走到东暖阁门口轻声问，“膝盖没事吧？”
小西轻声回答，“我回永和宫了，”
马去连忙拉住小西轻声说，“皇上让你在东暖阁里等候，皇上还说你跪了这么久肯定饿了。”
小西笑着应了声，“知道了，”
小西一瘸一拐地走近东暖阁，蹬掉鞋子爬上大炕连喝了两杯热茶，靠在大软枕上抱着点心盒子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朱棣快步走进东暖阁，一眼就看到了大炕上的小西，她抱着空了的点心盒子睡得正香。朱棣被逗笑，拿来被子轻轻地帮小西盖好，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脚步很轻地出了东暖阁。
小西一直睡到天擦黑的时候才醒，睡眼惺忪地瞧着四周，过了会儿才想起来这里是乾清宫正殿的东暖阁。小西放下点心盒子，窝在被子里醒盹儿。过了好一会儿才不舍地离开被窝，喝了杯热茶，穿鞋下炕，转到后面的暗间整理好头发，快步出了东暖阁。候在门口的马福笑着迎上来轻声问，“小西姐姐，你睡醒了？”
小西笑着点点头轻声问，“皇上呢？”
马福伸手指指西暖阁，“皇上在用晚膳，皇上吩咐你醒了就进去。”
“知道了，”
小西快步走到西暖阁门口恭敬禀报，“皇上，奴婢求见！”
“进来吧！”
小西快步走进西暖阁，安静地站在门口等候。
“布菜！”
“是，皇上！”马去夹了块糯米藕放到朱棣的盘子里。
朱棣抬头瞪了马去一眼轻声吩咐，“夏小西，布菜！”
“是，皇上！”
小西快步走过来笑着接过马去递上的筷子。马去朝着朱棣恭敬行礼，“皇上，奴婢告退！”马去不等朱棣回答就快步退出了西暖阁。
小西被逗笑轻声问朱棣，“他今日怎么这么怕你？”
朱棣瞪了小西一眼，冷着脸轻声质问，“夏小西，你不怕吗？”
小西夹了块红烧肉放到朱棣的盘子里轻声回答，“皇上，红烧肉可香呢！您吃一块。”
朱棣放下牙箸冷着脸吩咐，“讲讲吧！”
小西柔声哄劝，“吃饭的时候生气对健康不利！皇上，您先高高兴兴地用了晚膳，行吗？”
朱棣瞪着小西不置可否。
小西放下筷子坐到朱棣身旁的凳子上，笑着双手递上牙箸轻声说，“皇上，奴婢今日没有让您失望！”
朱棣接过牙箸继续安静吃饭。
小西拿起自己的筷子又给朱棣夹了块红烧肉轻声说，“闻着就特别香！”
朱棣吃完第二块红烧肉才轻声问小西，“你都吃了一整盒点心了，现在肯定不饿了吧？”小西没说话，帮朱棣夹了些炒时蔬。
“饿了？”
“有点儿，”
“给你留了饭！”
小西放下筷子，打开手边的食盒的盖子，从里面拿出一碗冒着热气的米饭高兴地吃起来。朱棣瞧着小西狼吞虎咽地样子柔声提醒，“慢点儿吃，别噎着！”
“嗯！”小西卖力地干饭，不一会儿就吃光了那盘红烧肉和那碗米饭，心满意足地靠在朱棣的肩头轻声说，“红烧肉真香呀！”
朱棣把小西揽入怀中心疼地问，“一直没吃饱？”
小西不想朱棣担心笑着轻声回答，“没有！”
“不用回去了！”
“不行！不能耽误你的大事！”小西端正坐好焦急地辩解，“我能吃饱！”
“夏小西！”
小西犹豫片刻才说了实话，“我下值晚去吃饭的时候菜就没了，米饭能吃个半饱。现在就是馋了。”
朱棣狠狠啃了下小西的脸颊，拉着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心疼地说，“夏小西，让你受苦了！”
小西搂住朱棣的脖子笑着摇摇头，柔声安慰，“就当是减肥了！”
“还馋别的吗？”
“‘鼻涕’，”小西难为情地解释，“以前太不知足，以后要是我还挑食你就饿我几顿吧！”朱棣沉默着和小西四目相对。片刻后小西明白过来轻声质问，“你肯定知道我吃不饱的事情呀！”
朱棣朗声大笑，小西挣扎着想站起身却被朱棣抱得更紧。小西噘着嘴皱紧眉头瞪着大笑不止的朱棣生闷气。过了会儿朱棣才不笑了，凑近小西轻声解释，“朕刚才忽然起了玩心。”
“好玩吗？”
“不好玩！”朱棣态度认真地回答，“有人怀疑我们是在做戏……”
“他？”
“对！”
“他可真奇怪！”小西不解地问朱棣，“开始的时候他不还好心地帮我打点吗？”
“朕拿到王致远写给他的一封书信后他就怀疑了，”
这事关乎朝政小西不想追问，漫不经心地捋着朱棣胡子应了声，“哦！”
朱棣凑近小西耳语，“永昌钱庄已经并入昌隆钱庄，现在只剩下他们姐弟了。夏小西，你真的不用回去了！”
小西的脸上有了灿烂的笑容，狠狠地亲了亲朱棣的脸颊。
朱棣等了片刻柔声问，“怎么不问？”
小西捋着胡子轻声解释，“我不该多嘴，”
“无妨！”
小西害怕地问，“真的把她的胞弟抓到锦衣卫衙门去了？”
“没有！”朱棣笑笑，凑到小西耳边轻声解释，“他想浑水摸鱼趁机捞一把！”
小西盯着朱棣的眼睛想了想吃惊地问，“这不是伤天害理吗？”
朱棣瞪了小西一眼轻声提醒，“夏小西，他是亲王，不得无理！”
“是，皇上！”
“今日你是如何没有令朕失望的？”
听朱棣提问小西才想起来那只凤钗和银票都落在正殿外了，着急地问，“我放在殿外的东西呢？”
“没人敢在朕的眼皮底下偷盗！”
“那就好！”小西笑笑，“帮我处理了吧？”
“十五万两金子的银票，舍得吗？”
“这么多呀！”小西惊叹一声，皱紧眉头不舍地摇摇头轻声回答，“不舍得！”又重重地叹口气乖巧地说，“那也不能要！”
“夏小西，你不是最喜欢金子吗？”
小西搂住朱棣的脖子柔声撒娇，“我只喜欢你送我的金子！”
“好好讲话！”
“贵妃给我那些是想让我替她向你求情，我没答应。”小西笑笑，“这事不能帮！”
“那你还把她领来？”
小西心急地辩解，“当时长阳宫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她说要自尽然后诬陷我杀了她，我没办法就带她来了乾清宫。”
朱棣有些无语，抱紧小西轻声问，“是你让她向朕求情的时候不能哭闹的吧？”
“是！”小西轻声解释，“她没哭没闹的，就算在乾清宫里出了事也容易善后。”
朱棣轻柔地弹了下小西的脑门朗声解释，“你辅助贵妃筹备中秋家宴做得很好，今日贵妃带你来乾清宫向朕为你求情，求朕把你调回乾清宫继续辅助她管理后宫事务。你也苦苦哀求朕宽恕你。朕念着贵妃的面子，把你调回乾清宫，恢复了你从四品女官的头衔。”
小西被逗笑，在心里念叨着，‘这也行！’贴着朱棣的脸颊低声耳语，“皇上您果然是说一不二！”
“夏小西，朕两个半月没有整治你，又要无法无天啦！”
小西笑容灿烂地柔声回答，“皇上息怒！”
朱棣起身横抱起小西快步回了东暖阁。
小西窝在朱棣的怀里昏昏欲睡，朱棣亲了亲小西的额头轻声问，“朕想和你说说那件大事！”
“愿闻其详！”
“七月初二那日朕拿到了王致远向他求救的书信，王致远承诺只要能保住永昌钱庄等朕百年之后会助他登上皇位……”
小西担心地打断朱棣，“他一个钱庄老板能有这么大的能力？”
“当然没有！”朱棣不屑地笑笑，“不过是为了迎合他的痴心妄想！”
“他可真蠢！”
朱棣摇摇头笑着反驳，“朕不在应天府的那段时间，他还做了件更蠢的事情！”
“他不止一次地把自己比作李世民……”朱棣的话只说了一半。
小西努力地想了想才记起盛唐的那段历史，轻声念着，“我记得李世民杀了太子和皇弟逼迫自己的父皇册立他为太子，不久后又逼迫李渊禅位给他。”
朱棣很有深意地瞧着小西。
“会不会是恶意陷害？”
“已经查实，确实是他的本意！”
小西轻轻地叹口气，“看来不是隔阂这么简单！以他的资质做个闲散王爷多好，只可惜他太过贪心又没有自知之明！”小西想了想才继续说，“这次的剧情安排的倒还不算枯燥，只是他忽略了最重要也是最致命的一点，”小西钻进朱棣怀里轻声说，“他忘了你是远迈汉唐的永乐大帝！是最大最大的大戏骨，你的戏份怎么可能任由别人随意安排。”
朱棣低头瞧着怀里的小西柔声问，“那朕该怎么做？”
“自然是你来分配角色，安排戏份喽！”
朱棣满意地点点头，“山东境内的乐安州是个很好的地方，离顺天府很近，离应天府却很远……”
“乐安洲？”小西默默地在心里回想着那段历史。朱高炽登基一年后因病驾崩，朱高煦效仿朱棣起兵“靖难”。已经是太子的朱瞻基率兵亲征，朱高煦还没离开乐安洲就被朱瞻基打败了。
“那王致远呢？”
“朕安排了五十名近身护卫，在三日内将永昌票号分布在全国的五个银库里的现银洗劫一空。永昌票号陷入困境濒临破产，朕出手收购，永昌票号顺理成章地并入了朕的昌隆钱庄。”
小西把头埋进朱棣怀里轻声嘀咕了一句，“过程有些不齿……”
朱棣伸手抬起小西的下巴和她四目相对轻声反驳，“朕这是不拘泥于小节！”
小西被逗笑，毫不吝啬地祭出彩虹屁，“皇上圣明！皇上您是做大事的人，确实不应该拘泥于这些微不足道的细枝末节！”
朱棣瞪了小西一眼，威严地吩咐，“皇庄、皇店两个半月没人打理了，有些混乱也在意料之中，明日开始你就好好地把账目管起来！”
小西恭敬回答，“是，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