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主母的决定
很快两个月过去了，前往亶州邪马台万事俱备，只等吉日到来，刘见一声令下，便可扬帆出海。刘见深知这趟差事意义重大，所以凡事亲为，不敢假手他人，押运货物自然更不例外。
没想到的是，在出发的前一天，他突然接到内院通知：好久不见的夫人要和他们同行前往亶州。得知这个消息，赵二的第一反应是这是小秀跟他们开玩笑，但是，小秀却一本正经地说了：“给商船隔一个房间出来，按上门帘，我跟夫人，还有小兰三人同住一间。”
小兰是范舒娘的另一位贴身丫环，既然连带谁一起走都考虑到了，可见人家主意已定，刘见反对说：“请小秀姑娘转告夫人，航海是一桩非常辛苦的事，夫人和两位大姐一定忍受不了旅途的辛劳，还是在家呆着，这些事让我们这些粗人去办就好了。”
小秀看着刘见笑，说：“这可不是我的主意，我可不想自找罪受，但是夫人她打定主意了，我只好过来传达，你要是认为不妥，你自己到里面跟夫人去说。”
刘见想了想，点将说：“赵二，你去跟夫人说明其中利害，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赵二摇头说：“不行，不行，掌柜你知道我一向嘴笨，哪里说得通夫人？还是你自己去说吧。”
刘见骂赵二：“你这是推诿，你嘴笨？有时候我都说不过你，你就是不愿去说。”
赵二这回是拿定主意躲了，说：“掌柜，我还要为明天的起航做最后一次检查，哪有时间？还是劳驾你去。”
刘见无奈，只好跟着小秀进了后院，小秀在门外禀过范舒娘，将刘见请进屋之后，自己忙去了，大概是为明天的出行准备衣物吧，她可没打算刘见能说动夫人。
“夫人。”
“哦，刘掌柜啊，请坐。”那件事之后，两人还是第一次见面，刘见还有些尴尬，范舒娘落落大方：“小秀把这事告诉你了吧？”
“是，夫人真要随我们去亶州？”
“嗯。”
“能告诉我原因吗？”
“你认为我不合适去？”范舒娘压根不想跟他掰什么原因，反守为攻质问。
“是的，航海是件很苦的差事，男人都受不了，何况夫人你呢。”刘见坚决顶住。
“妾身虽然是女人，但是，未必就受不了你说的那种苦，刘掌柜太武断了。”
“出海的都是男人，夫人随船，可能有些不方便。”
“我都不怕不方便，你们大男人还怕不方便？”
“海上，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无所谓，假如这趟贸易失败了，我在临淄生不如死，还不如跟你们一块儿，生死由命。”
“夫人，你可知道，一出海可就是整整一年。”
“这个我比你还清楚，我早就有足够的准备了。”
刘见不觉词穷，最后找了个理由：“海上风吹日晒，皮肤会变黑，脸上也更容易生皱纹，夫人现在貌美如花，在海上漂个一年半载，还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
说到这里，范舒娘这才沉吟了半晌，道：“难道到那时你会嫌弃我？”
刘见不由心中一震，没想到这位淑女突然说出这么露骨的话来，不是表示她已经将他视为将来的依靠了吗？不觉波澜汹涌，说：“刘见永远不会背叛夫人。”
范舒娘说：“那就好，那你还有什么理由让我留下来？”
“说句实话，这一年出海，有夫人跟在我身边，我是求之不得，只不过为了夫人考虑，怕夫人的身体受不了，所以这才劝夫人留下的。”
范舒娘说：“你放心，我的身体一向好极了，不会给大家制造麻烦，还有，我出海，可不是为了跟着你去的。”
刘见想，女人可真是阴晴不定，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好像跟自己心贴心似的，要是顺着这个路径往下，他们俩不就能顺理成章的发展一点事儿出来了吗？可是她偏偏不，又拿这话来打击自己，说：“是是是，那当然，既然夫人都铁了心要走了，我也劝不了，只得随夫人意思办。”
“有劳刘掌柜。”
这艘大船是范家的资产，耗资巨大，是商船当中的巨无霸，唯有如此，才能担负起往来东海的重任。起航那一天，账房带着范家合伙人的代表到码头上为刘见送行，当大家听说范老爷的遗孀范舒娘也随船同行时，一时议论纷纷，并且很快将这个新闻传遍了临淄城的每一个角落，大家不知道怎样形容范舒娘的这种行为，有人说她是女中豪杰，有人笑她自讨苦吃，有人就奇怪，一个女人在那群男人堆里怎么生活？难免有许多闲话生出来。
船在海上走了十几天，一直风平浪静，范舒娘每到白天，就呆在船舱里不出来，哪怕舱里热得能蒸熟包子，只在傍晚时分，她才巡视货物，了解行船的知识，观看海上美景，别人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刘见可知道，她一定是怕被海风给吹黑了，太阳给晒老了，而且，大白天是一帮水手光着膀子忙碌的时候，范舒娘一旦出现，这些小伙子身体里的激素还不比海上的日光更灼人？
有一回，他们在甲板上碰见，一同欣赏着海上日落时，刘见不由埋怨：“你这是何苦呢，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其实一路走来，相当的不便，范舒娘第一次知道海水是不能用来洗澡的，而淡水根本不够洗澡，开始后悔当初草率的决定，但是已经如此，开弓没有回头箭，她便死撑说：“我不觉得有什么苦的，只要你们不要埋怨我给你们造成麻烦就好了。”
“据老赵说，过两天天气将会转坏，你小心一点。”
“小心什么？”
“多穿点衣裳，小心着凉。”
“多谢关心。”
“还有，老赵说，再过去，就是海盗经常出没的海域了，遇到什么情况千万不要慌张。”
“海盗？”
“是的，杀人不眨眼的海盗。”
“要是遇到海盗，他们会怎样处置我们？”
“嗯，真遇到海盗，我们就跟他们拼，如果拼不过，那只有等着挨他们刀的份了，但是夫人你可能情况会好点。”说到这里，刘见突然想跟她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范舒娘听他只说半句，果然好奇地问下文：“为什么？”
刘见笑道：“夫人美艳绝伦，海盗一定不会杀你，会把你捉回去做压寨夫人的。”
没想到范舒娘把这答案当真了，喃喃说：“那我宁肯死了。”正一庄一谐地说着话，小秀和小兰往这边寻主母来了，范舒娘便扔下刘见走了。